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逝者|新闻教育家赵玉明:为广电作信史,为新闻育传人

标签: 2021-02-10 23:33

赵玉明的书房里,有一只环形书柜,填满各式各样书籍和奖状。书柜正中间,最醒目的位置,是“中国传媒大学突出贡献教授”奖牌。
这是一位学人一生的注脚。赵玉明治学一个甲子,一辈子没离开过“广院”,没离开过学问,没离开过学生。
中国新闻史学界的泰斗方汉奇说,赵玉明搞广播史,只此一家,别无分店。中国传媒大学称赵玉明是“中国广电史奠基人”。
2020年8月30日凌晨2点39分,中国共产党党员、著名新闻教育家、新闻史学家、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四届学科评议组新闻传播学学科(首届)评议组成员、中国传媒大学(原北京广播学院)前副校长、教授、博士生导师赵玉明,因病在北京逝世,享年83岁。
一辈子没离开“广院”
退休之后的赵玉明,依然会时不时来“广院”。
手提一个学术会议纪念袋,端着一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杯子,数得过来的几套衣服,“赵爷爷”留给冯帆的记忆,就是“干净朴素”。
艾红红是中国传媒大学新闻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也是赵玉明的第一个博士。“赵爷爷”来学校,常常由艾红红的博士生冯帆陪同。
1998年,赵玉明卸下领导职务,2007年,正式从教学岗位退休。这一年,赵玉明70岁。
从70岁到83岁,赵玉明每周都会来一次学校。冯帆常常会陪着“赵爷爷”从学校南门走进来,待后者处理一上午的事情后,再陪到南门,目送“赵爷爷”打车回家。
在冯帆的印象中,“赵爷爷”不重衣着,也不看重吃喝。在学校的时候,几乎午饭顿顿都是饺子,蘸点醋。赵玉明瘦瘦的,说话慢条斯理,但腿脚依然利索,年轻人有时候反倒跟不上。偶尔,赵玉明会停下来,拍拍晚辈的肩膀,说一声“该减肥啦”。
这个在校园里形色匆匆,并不算起眼的老人,却是中国广播电视史泰斗,当之无愧的开路人。就连人民广播创建纪念日,也是赵玉明的研究成果。
年轻时的赵玉明。 受访者供图

新闻学界一直将1945年9月5日视作延安广播电台的开播时间。但1960年,学界发现,“老广播”回忆录里的好几篇文章提到,1940年冬天延安开始开办广播。
为准确界定时间,赵玉明等搜集20世纪40年代延安台的史料,在延安(陕北)台的2020年12月30日,是人民广播创建80周年纪念日,也是赵玉明念兹在兹的日子。
今年8月20日,学生薛文婷和高金萍站在病床前,对赵玉明说,“80周年那天,你一定会好起来,你一定可以见到这天。” 而在5月份,赵玉明还在号召学生撰写纪念文章。
赵玉明曾向学生薛文婷要来材料,透露自己正在做一本广电史的文集。病房里,老爷子还跟学生说,“等文集出了,你们一人一本。”
文集没有等来,老先生溘然长辞。
一辈子没离开学问
中国新闻史学界的泰斗方汉奇说,赵玉明搞广播史,只此一家,别无分店。
在新闻传播学界,广播史算不上显学。这条“冷板凳”,赵玉明坐了一辈子。
1959年,广电史研究还是个新生事物,没有前人经验可循,也没有系统的文献资料。经过授课老师方汉奇的点拨,赵玉明自己动手找史料,“照猫画虎”的研究从此开始,持续一生。
中国新闻史学会副会长吴廷俊说,“老赵的研究,从不说无根之语,撰无据之文。” 在学术界,赵玉明的研究以扎实著称:重视第一手资料的收集,每逢报刊资料,都会动手剪拼保存。
“赵老师的手都使不上劲儿了,眼睛也看不清楚,但他还是让师母找来纸笔,想要记录下探望他的人的名字和时间。一辈子做历史研究的老先生,特别喜欢记录。”
赵玉明(前排左三)和学生们在一起。 受访者供图

在赵玉明生命的倒数第十一天,学生薛文婷和高金萍来家里探望。
聊着聊着,瘦弱的老人一边慨叹记忆力变差,一边让老伴找来纸笔,记下当日见闻。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”,在老爷子看来,今天发生的事,就是明天的历史。
记录和收藏的习惯,伴随赵玉明的一生。
生活中的赵玉明,总是金句频出。女儿赵虹回忆,父亲在世时常常说,“我培养了很多博士、硕士、学士,但我是个近视”。当上博导后,赵玉明笑称自己是“不是博士的博士‘母鸡’。”
对于自己专业,赵玉明也大大方方地打趣。华中科技大学教授吴廷俊记得,赵玉明曾说自己“广播史、电视史、广播电视史,一堆史,搞了一辈子史,做一辈子‘搅屎棒子’。” 
中国传媒大学图书馆有一间“赵玉明教授捐藏室”,用以整理和归类资料,现在被称为“广播电视史志资料研究中心”,里面放着赵玉明陆续捐赠的7000多册广播电视书籍、期刊、报纸和手抄资料。
这些资料,就是一个学人的一辈子。
一辈子没离开学生
赵玉明曾经告诉学生,“板凳须坐十年冷,文章不著一字空”,“学林探步贵涉远,无人迹处有奇观”。这是送给自己的话,并是反复向学生宣诫的道理。
在教学中,赵玉明始终保持着“少而精”,一个甲子的讲台生涯里,总共只带出10 位硕士、12 位博士,以及 3 位博士后。
数量上不多,成材率却很高。如今,活跃在新闻传播学界的郭镇之、哈艳秋、艾红红等人,都是赵门弟子。
对待学生,赵玉明口硬心软,这边严厉地一说,那边又循循善诱。
学生金梦玉因各种事务,博士论文落下两年多,赵玉明一边板着脸说,“你不急,我更不急”,一边拿出一大沓剪报,全部是与金梦玉的博士论文有关的材料,每一份都标注有报纸名称和日期。
直到今年5月,艾红红还收到赵玉明收藏的一些史料,“他知道我们每个人的研究方向,平时还会替我们收藏史料,然后送给我们。”
工作中的赵玉明。 受访者供图

赵玉明对后辈寄予厚望,期待着后辈的成长。在冯帆的印象里, “赵爷爷”对学生来者不拒,有求必应。
面对外校的年轻人,也是如此。2013年,就职于天津师范大学的教师陈娜在《新闻爱好者》杂志上开辟一个专栏,对话国内新闻界的大家,最终形成当代中国新闻传播学术研究者的口述史系列。
陈娜找到赵玉明之后,老爷子欣然应约,并邀至家中书房访谈。
事后,陈娜的口述史研究一直被赵玉明惦记着,并主动牵线自己的“搭档”曹璐接受访谈,“如果没有赵老师引荐,曹老师一向如此低调,可能不会接受。”之后多年,赵玉明也多次关心口述史系列的进展。
2020年8月31日,陈娜终于拿到已经出版的书。
原本,陈娜和冯帆商量,等疫情过去,要一起去看看赵玉明,送上书。
如今,这本书还躺在陈娜的手边,而“赵爷爷”,再也没能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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